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舶来主义茶

  难道我们真的活在人间
  不会永远活在世上;只是短暂的停留
  即使是玉,也会被压碎,
  即使是黄金,也被压坏,
  即使是克特扎尔神的羽毛,也被撕得四分五裂。 
  不会永远活在世上;只是短暂的停留——阿兹特克诗歌

  “……他们接人待物时温文尔雅的举止,几乎可以与西班牙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们相媲美。想想看,他们还是一群尚未完全开化的、缺乏对上帝的了解,以及和其他文明民族接触机会的文盲。可是,他们温和的举止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是史书上对阿兹特克帝国的评价,写这本书的,是一个西班牙人。

  出于某种原因,对于处在伊比利亚半岛的西班牙一直抱有某种不知名的好感。从现今东西方意识形态的差别来看,西班牙并不是那种与我天朝上国“不共戴天”的国家。从浪漫主义的视角来看,从“在朕的国土上,太阳永不下落”之国到欧洲三流小国的悬殊差别也难免有一丝“日薄西山”的苍凉感。但翻到早期欧洲殖民者的发迹史这一块,就会发现,正如马克思所言“资本主义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在历史上,西班牙向来都像是欧洲的异类国家。从罗马人、柏柏尔人、汪达尔人,到西哥特人,从拉赫曼三世到伊莎贝拉一世,从阿尔罕布拉到艾斯科里亚,从布匿之战到“光复战争”,从拿破仑到弗朗哥,直到现在的加泰罗尼亚和巴斯克……在西班牙这块不大的国土上,永不停歇的永远似乎都是纷争。但最吸引我的,仍是1588年的加莱海战。

  直到现在,我很难想像,这场海战到底改变了什么。只是自此之后,人们对日不落帝国的印象永远地停在了英吉利,对伟大女王的赞颂只是送给了伊丽莎白一世。托福之至,人们甚至把注意力给了不甚伟大却悲情十分的玛丽·  斯图亚特,更不用说那同样伟大的维多利亚一世。诚然,我并不是在抱怨什么,胜者为王败者寇,“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之类的道理也并不是不了解。只不过偶尔想起这些,也会有一些唏嘘之感——那些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难逃此运,何况如我之类的平凡众生。于是,没有绯闻,也不是终身未婚却桃色新闻满天飞的伊莎贝拉一世就被淹没在人们的印象中。她所做过的那些,随着加莱海面的西班牙战舰一起,沉在大洋深处,像是从未出现。

  如此这般,是不是公平之类的问题便不会有人考虑。真相是怎样的也无关紧要。人们所在意的,只是他们想要在意的——至于这是不是真相,有谁会在乎?真相,有时候也是很便宜的。

  我不是想去歌颂这种腐朽的辉煌、陈旧的荣誉,我只是想要了解,这些失败的人们,到底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可能对于我自己来讲,这也会是一种慰藉——哪怕这种慰藉真的没有意义。

  这些,大概就是我写了些什么的唯一动机。失败者也曾生存过,失败者也有尊严——是的,如果我也是这样一个loser,我也可以这样安慰自己。

PS:在看完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之后,也不能免俗地去了一趟于谦祠。尽管祠堂就在离花港观鱼不远的地方,这里却“门前冷落鞍马稀”,俨然另一番天地。似乎是被教科书蒙蔽了很久,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能背下清朝十二帝,却完全不知道在土木堡之变后的紫禁城里,于忠肃公到底做了怎样的努力。于公是没有失败的,我们却依然忘记了他,这又算什么?或许他的那首《石灰吟》会告诉我,那些光辉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虚名吧。

  《石灰吟》: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